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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晓东 | 一半是泥土,一半是梦想

2022-9-7 20:16| 发布者: 环球影视网| 查看: 26| 评论: 0|来自: 凤凰卫视

摘要: △郭晓东“对话 郭晓东2022年8月,夏末,我与演员郭晓东原计划去颐和园拍荷花。因为突如其来的腰伤,我们有了宽裕的时间,也有了这次难忘的长谈。田川:很多人说您外表看起来英朗粗犷,但其实内心很细腻,也很丰富, ...

△郭晓东

 对话 郭晓东 


2022年8月,夏末,我与演员郭晓东原计划去颐和园拍荷花。因为突如其来的腰伤,我们有了宽裕的时间,也有了这次难忘的长谈。



田川:很多人说您外表看起来英朗粗犷,但其实内心很细腻,也很丰富,您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?

郭晓东:我觉得我是特别没有激情,挺木的一个人,但其实我对新鲜事物也是充满好奇的。

 对话 郭晓东 


最近惊喜地发现,原来郭晓东是一个细腻的文艺中年。他的文字像他的人一样,朴实、敏感,也让我们的记忆跟随着他的笔触,回到了他的少年时代,回到了那个山东沂蒙的小村庄,生他养他的地方。


田川:您小时候都会做什么农活?

郭晓东:什么都会。我老家主要是种小麦、地瓜、花生这些农作物,从耕地开始的每一个环节我全都会做。我觉得演戏跟干农活其实一样,想有一个好收成,所有环节都缺一不可。无论是以前种庄稼,还是演过的戏,对我来讲都是我今天的养分。

比如演焦裕禄的时候,因为焦裕禄本身就是农村孩子,所有农活他都拿得起放得下。我也是啊,我上来就会干。别人拿个铁锹,拿个榔头都拿不对,我一拿就是那个感觉,这就是生在我骨子里的东西。

田川:听说您拍这部电视剧的时候只吃三四分饱

郭晓东:对,我有时一天都不喝水,实在渴的要命就用吸管喝一口,就生怕把嘴唇给润了。为了拍焦书记最后在病床上的戏,我生抗三天三夜不睡觉,实在困了就做俯卧撑。生命垂危的感觉是演不出来的,真得让自己憔悴才行。到后来我看人都是恍惚的,但我觉得太好了,太享受那个过程了,那种幸福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的。我没有偶像包袱,从来没有,我的目标就是做一个好演员,仅此而已。

△电影《我的父亲焦裕禄》郭晓东 饰 焦裕禄

 对话 郭晓东 


凭着对角色全身心的付出,郭晓东摘得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主角提名。


回到他影视生涯的起点,是那部散文诗一样的电影——《暖》,也是凭借此片,郭晓东斩获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男主角提名。或许你会觉得对于那时候北京电影学院刚毕业的他,成名尚早,但其实这个机会,他已经等了太多年。


郭晓东:2002年拍《暖》的时候,我刚刚大学毕业,刚刚觉得我可以挣钱,让父母摆脱以前不舒服的生活环境了。可就在这个当头,父亲去世了。我没想到这天会来得这么快,这种生与死带给我的撞击是很大的,它的疼痛我觉得是终生的,是永远无法愈合的。

田川:您是错过了和父亲见最后一面吗?

郭晓东:是的。我当时在小山村拍戏,那天恰好有个镜头没有我。小山村信号非常不好,当时用的是我有生以来买的第一个电话,特别大,只有把电话放在石砌的门槛上才能有一格信号。那天不知道为什么,我就觉得没信号不舒服。找信号的过程中我就看剧本,看一遍哭一遍。

田川:还记得看的是哪一段让您那么感动吗?

郭晓东:当然记得,就是林井河跟暖说,暖,对不起,我把你忘了。暖说,没有,你越不回来越忘不了。我觉得这段台词特别直白,但直白底下藏了太多内容。我和林井河的经历几乎同出一辙。很奇怪,那天看剧本的时候我就不停地流泪。突然电话响了,是我大姐,她说你赶快回家,出事了。然后我妈居然跟我说了一句,要是工作忙走不开,你就不用回来了。我后来也好几次跟剧组说能不能缓一缓,等我回来再继续拍。但我也知道剧组的拍摄很紧张,后来我说好,那就继续拍吧,一直拍到最后林井河离开老家那场戏。

△电影《暖》 郭晓东 饰 林井河

郭晓东:父亲离开时的痛我形容不出来,当时觉得我必须得哭,一定要哭,我想哭,但就是哭不出来。感觉心里堆了无数东西,给你堵住了。真正放声大哭,是赶回去见到我母亲的时候,她说儿子回来了,然后抱了我一下,我哭了。那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抱我的母亲。

△郭晓东(一排左一)与家人合影

郭晓东:当时的内疚感一直伴随着我。其实我不太习惯做这种采访,我觉得这些东西得藏起来。所以我说我不是个孝子,也不是个好演员。

 对话 郭晓东 


1974年,郭晓东出生在临沂莒南县大坊前村一个普通农家,虽家境贫寒,但父亲母亲还是希望他能好好读书,日后成才,为此取名“郭广习”。


田川:第一次接触电影是在什么时候?

郭晓东:就是小时候看的露天电影院。每年,每个月都会有一种期盼。村子里的大喇叭一喊,放电影啦,今天放什么什么电影,孩子们就欢天喜地,抱着小板凳出来。我觉得那会儿对我的影响很大。

田川:那会儿就有做演员的想法了吗?

郭晓东:似乎朦胧有过那种念头,但又觉得它好像是不现实的,瞬间就打消了。我那会儿喜欢看《大众电影》,从自己工资里抠钱买。

田川:那会儿一本《大众电影》多少钱?

郭晓东:好像两三块呢,挺贵的。

田川:你当时怎么舍得买这种感觉好像特别“无用”的杂志?

郭晓东:其实是无用的,村里很多人都说我们哥俩不务正业。没有农活的时候我们就唱歌、弹吉他,没有电就点煤油灯,还成立了一个乐队,叫“赶潮乐队”。我说我们家就是第一个乡村俱乐部。

△郭晓东(图右)与哥哥(图左)

郭晓东:第一次对表演感兴趣,是在《大众电影》看到北京电影学院要办夏令营的广告。那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不听爸妈的话,拿着600块钱到北京参加夏令营。按我老家的话说是太做大业了,就是太不可思议了。

我记得当时是从西直门坐375路,下车后就顺着感觉走,一下就走到电影学院门口了。站在门口的一瞬间,我就觉得我跟这个学校有说不清的关系。后来我们老师说,那次夏令营是电影学院到目前为止办的唯一一次夏令营,我就是其中一个幸运儿。我在写一个自己的故事,就叫“撞进北京”,就是懵懵懂懂,跌跌撞撞,一不小心就撞到北京来了。

△郭晓东

 对话 郭晓东 


撞进北京后,郭晓东过了一段底层北漂生活,为了挣钱,他做过各种工作,清洁工、建筑工人、邮递员、餐厅服务员……他跑过龙套,当过走穴歌手。最难的日子里,住地下室,三天吃一包方便面。


郭晓东:那时候我刚到北京,一开始就是跑龙套,不间歇地疯狂跑龙套,然后挣到了一点钱。有一天出门,身上就剩一毛钱了。我记得去程的车票是一毛钱,回来的时候售票员跟我要两毛,但我没有那么多了。他就说你要是不想买就直说,然后就开始吆喝,大家都看看这个小伙子,没钱就说没钱,干嘛是想逃票啊。那一瞬间我非常窘迫,很难过。这时我旁边一个人站起来说,这一毛钱我给你出。有时一毛钱不是钱,但真能憋死一个男子汉。那种感觉就让我想到,有时你感觉已经没有退路的时候,其实还是有路可退的。如何走出人生低谷?你就多走几步。

“考上北京电影学院,我的心情很沉重”


 对话 郭晓东 


从看到《大众电影》上那一小格北京电影学院夏令营的广告,到考入赫赫有名的北京电影学院1996年明星班,那个看起来不切实际的梦想,撑着郭晓东度过了苦涩又传奇的四年。


郭晓东:当时朋友约我一起考电影学院,我说没钱。那会儿初试要交30,复试30,三试再30,加一起就90块钱了。但去了之后没想到初试过了,然后你总觉得会不会就有一丝希望?但你又不太想去,因为没钱。

田川:当时跑一次龙套给多少钱?

郭晓东:最多的时候是10块钱。

田川:那跑三天龙套然后去参加复试值得呀。

郭晓东:但并不是每天都有龙套可以跑,有的时候一个月可能只有两三次机会。一直到三试结果出来,又有我的名字。

田川:被录取的那一刻您什么心情?

郭晓东:不相信,很沉重。

“北京电影学院?”
“你真的考上了?”
母亲叹了口气起身喂猪。

摘自郭晓东随笔

田川:最后学费是怎么凑到的?

郭晓东:我哥一直有在存钱,他给了我4000块。剩下的就是我父亲跟亲戚东借西凑凑出来的。那一万块真的压的我们家很久没能直起腰来。

交学费的时候,因为我交的都是毛票,要一张张数,我交完后面排了很长一队人,都在等我。那个画面对我来讲,撞击很大。

△郭晓东北京电影学院准考证

田川:上学的时候,您好像特别介意农民这个词,所以大家会特意回避这一称呼。

郭晓东:对,大家一直都小心翼翼的。我特别爱我们班同学,有女同学出去拍广告,班主任就会说必须把郭晓东带上,如果郭晓东不去,女同学谁都不准去。崔新琴老师还跟我说,当初教我们台词的郑建初老师,还想把她老公穿不着的衣服拿给我。后来他们认真开会讨论到底拿不拿,后来大家决定不给,怕影响我的自尊。

田川:您自卑中的那份自尊把您束在了那个地方。

郭晓东:对,就像一只刺猬,只要听到农民两个字,刺马上就立起来了。其实我的自卑一直在,现在的自信是因为我毕竟也拍了二十多年戏了,慢慢在专业上也有了自信感。

△郭晓东

田川:第一次获得自信是在什么时候?

郭晓东:应该是在跟娄烨拍电影的时候,瞬间觉得原来表演是这样的,对表演理解的那层窗户纸好像给突破了。

田川:感觉您每次跟娄烨导演合作都会有新的突破,比如电影《推拿》,您真的是全程闭眼完成拍摄的吗?

郭晓东:对。

田川:不会害怕吗?

郭晓东:会害怕,我经常撞到机器上。其实拍的时候我已经忘记眼睛的存在了。有一场我闭着眼睛站在马路上打车的戏,因为是实景拍摄,我差点就让车撞倒了,好多人还摇下车窗看,喊你不要命了!还有一场自残的戏,我脚下有七八个人蹲着,因为要做各种特效,有拿血浆的,有拿机器线的……娄烨的风格就是会让你不停地来,这场戏我们一拍就拍了三天。最后他跟我说,恭喜你,你得到了。

△电影《推拿》郭晓东 饰 王大夫

上半生做对了两件事:

1.来了北京  2.娶了程莉莎


田川:您曾说上半生做对了两件事儿,一个是来了北京,第二个就是娶了程莉莎。但听说你们最开始见面的时候,对彼此的印象好像并不是很好?

郭晓东:她说她对我是一见钟情。我第一次见她,说实话,我觉得她很阳光,专业特别好,但我就觉得她娇唧唧的,我当时想这怎么娶回家当老婆?

田川:所以您是那种两个人在一起就要奔着结婚去,否则就不会开始一段感情的人?

郭晓东:对。以前不敢有和程莉莎在一起的想法是因为真的没钱。包括现在她还经常“取笑”我说,郭晓东我跟你第一次约会,你就请我吃拉面。我说请你吃拉面就不错了,我还给你加了肉,我吃不加肉的。

田川:后来情人节的时候,您斥巨资给莉莎姐买了条项链,但是把发票还放里边了是怎么回事?

郭晓东:就是想让她相信项链是真的。

田川:所以是故意放进去的?

郭晓东:对,那条项链将近八千块,就是想说我没有骗她。

△郭晓东与程莉莎合影

郭晓东:我们俩比较传奇,我是被选择的那个。

田川:有个说法是程莉莎倒追郭晓东二十次。

郭晓东:二十次有点夸张了,但我们俩确实一直分分合合的。我们俩真的是来自两个世界,我从小种地长大,人家是在城市里长大的。

田川:您会觉得出身的不对等,影响了您接受她的这份爱吗?

郭晓东:有影响。我就希望让自己爱的人过上她舒心的日子,但我当时觉得我做不到这点,我连吃饭都成问题,要不然怎么会请她吃五块钱一碗的拉面呢。

其实我要感谢《新结婚时代》这部电视剧,是它让我重新端正了自己的态度。

田川:您在剧里饰演的何建国,和您的出身以及经历都很相似。

郭晓东:对,我当时看剧本的时候就觉得,这个何建国怎么很多想法都和我一样,都是我想说的话。

△电视剧《新结婚时代》郭晓东 饰 何建国

郭晓东:其实每个人都存在问题,所以我应该好好珍惜程莉莎,应该重新追求她。

田川:很多女生都会希望办一场盛大的婚礼,但您和莉莎姐的婚礼其实很接地气。

郭晓东:对,所以我觉得她其实特别懂我。因为在那之前我跟她谈过想在老家办婚礼,我说我希望父亲能看到,也相信他能看到。程莉莎就说没问题,在哪里办婚礼都行。

在乡下办婚礼尽管没有那么华丽,但我觉得是特别盛大的,而且我觉得是此生无憾的一个婚礼

△郭晓东与程莉莎婚礼

郭晓东:后来程莉莎问过我,说郭晓东你怎么知道我就没人追,就会在原地等你?我说我就有这种感觉,就觉得不可能再有人追你,只能我来追。

田川:这算是盲目自信吗?或者是一种坦诚的表白?

郭晓东:我真的就是这么觉得的。

田川:那现在的婚姻状态是您理想的样子吗?

郭晓东:我觉得是。我们俩现在就是吵着吵着就笑了。

△郭晓东

田川:这是您掏下水道的时候拍的人生中第一张艺术照,您说这段经历对您来讲其实是特别大的阴影,现在闻到下水道的味道还会非常难受吗?

郭晓东:还是会难受。在潍坊掏下水道,是我中学辍学后打的第一份工,我们把下水道里的垃圾清理出来。有时在里面追逐打闹,啪摔倒了,就会喝到一口下水道的水,然后起来就继续闹。

田川:怎么会想到在下水道里追逐打闹?

郭晓东:因为好玩啊,而且那会儿刚辍学,对我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。那时候喜欢唱歌,下水道里有回音,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得不得了。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觉得当时的快乐大于苦恼,很美好,无忧无虑,快乐少年。

田川:从小村少年到现在成为了一名有成就的演员,会觉得这一切都特别梦幻,特别不真实吗?

郭晓东:我回山东老家的时候就会奇怪,在北京的我是我吗?回过头想,应该是我。国际上A级的电影节我基本都去过了,我都觉得我是一个传奇。但这传奇背后我觉得是有坚持的。

田川:您一定要记住今天的这份自信跟笃定,是发光的。

郭晓东:谢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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